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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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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結果很快出來, 任蘭身體情況穩定,適合手術。

捐獻者也在監獄安排下,到最近的三甲醫院做了全身檢測。

經過商議, 任蘭的手術時間最終定在了十二月一號, 周四這天。

到時,捐獻者也會被推入手術室。

手術時間確定後,程清章就向平代亦請了一個星期假,專門照顧任蘭。

任蘭原本的擔憂從無法手術,變成了對手術的恐懼。

程清章不得不花更多時間陪任蘭。

“清章,不知道怎麽的,媽有點不放心。”任蘭靠坐病床上,剝開一個青皮橘子, 鮮嫩的汁水滴到床單上,她還目光渙散盯著前面那塊白色的墻壁。

自打知道那天在程清章家裏看到的Omega可能是當年換走的孩子後,任蘭就心神不寧,總想多看幾眼,把他的長相刻在腦子裏。

萬一,她死在手術臺上了怎麽辦?

總得讓她在死前,多看一眼自己孩子。

但她又不敢,她守護這個秘密十八年,要是被發現就功虧一簣。

難道她要讓自己親生孩子, 跟著自己過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嗎?

當年能狠下心把孩子換了,現在她也能硬下心腸當作不知道!

任蘭不停對自己說,只要她當作不知道,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, 她兒子就可以過富裕的生活!

任蘭強忍著思念的痛苦, 她看著在自己病床前任勞任怨的養子, 心裏升起一股矛盾的幽怨。

她想看到的,不是這個孩子啊!

但她身邊,也只有這個孩子。

任蘭抿唇笑了一下:“你也陪媽媽一天了,趕緊回去休息一下,媽媽現在也不需要你天天陪,等媽手術好了,你別嫌天天都要看到我這張病臉煩才好。”

“嗯。”程清章從鼻腔中輕輕應了一聲,這兩天任蘭精神狀況一直不太好,“我不累,我再陪您會兒。”

“有什麽好陪的,我也要睡了。”任蘭微微牽動臉上肌肉,露出一個跟平時無二的溫和笑意,“對了,你跟學校請假了嗎?”

“請了一周。”

“一周時間?”任蘭眉頭微蹙。

程清章解釋:“這幾天我先陪您,等您手術後,再看情況,需要的話我再休學陪您。”

程清章神色淡淡的。

為人子,為撫養自己的父母做出些犧牲,這是他該盡的義務。

這一年生活有多難,他都挺過來了。

雖然心裏也會有失落和悲憤。

但他可以很好處理這兩種負面情緒,生活還得繼續,阻礙就在那裏,倒不如趁早積極面對。

從小見證家庭不幸,程清章已經習慣了負面情緒和壓抑心理需求。

他暫時休學照顧母親身體,哪怕會耽誤學業,這無可厚非。

他和母親都知道現狀,也知道能做出妥協的只有他,畢竟推遲學業跟母親的生命比起來,根本微不足道。

母親也默認了他休學照顧自己的事情。

可是程玉載不願意!

在他自己都認命把人生排到母親之後,那個小Omega第一個跳起來反對。

他執拗地申明,休學不是唯一的辦法,需要幫助的話,他也可以幫忙照顧母親。

程清章想起那雙閃著晶潤光澤的眼眸,第一次覺得,學業和照顧母親並不是一道單選題。

他也可以偶爾為自己著想,找到兩者兼顧的做法。

他可以冒昧打擾小Omega的人生,讓他幫著分擔肩上的壓力。

不可否認,程清章猶豫了,不管小Omega信誓旦旦的幫忙照顧母親能堅持多久,但他的天真活力,還是讓程清章有一剎那的輕松和喜悅。

任蘭有些不滿,她沒急著逼兒子休學,“休學也不著急,媽也是怕你到時候兩頭顧,會累著身體,對了!”她話音一轉,狀似不經意提起,“上次我在家裏看到的那個Omega還住在家裏嗎?”

“嗯。”家裏住著一個異性,程清章知道自己肯定會被指責處事不妥,“我後半夜不在家裏。”

他們雖然住在一間房裏,但睡眠時間是錯開的,很清白。

“你行事妥當,媽是放心的。不過你知道這孩子底細嗎?他怎麽跟你住到一塊了。”想到那個孩子為什麽會跟養子住到一起,任蘭就心驚膽戰。

為什麽兩個生活環境天差地別的孩子,長大後還能相遇?還在她不知情的時候,住到了自己家裏。

“你的年紀還小,家裏的情況你也清楚,怎麽可以讓一個Omega陪著我們吃苦,他不是你男朋友吧?”

要只是同班同學關系好也就算了,就怕兩人看對眼,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
任蘭這兩天一直擔心那孩子的處境。

“他跟家裏鬧了矛盾,暫時住在我這而已。”程清章言簡意賅說。

“什麽矛盾那麽嚴重?他到底是Omega跟你一個Alpha住在一起,傳出去,對人家Omega名聲也不好。”

可以的話,任蘭不想這兩個孩子有過多交際。

程清章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著任蘭,他接過淌著汁水的橘子放到床頭櫃,“晚上他會來看你。”

任蘭楞了一下:“怎麽來看我?我跟他也沒什麽關系。”

“手術後,我有時候忙不過來,他會過來照顧你。”程清章平靜開口。

任蘭皺了皺鼻子,“這太麻煩人家了。”

程清章神色平靜看任蘭一眼:“他也在麻煩我,幫我照顧您,也是他主動開口的。”

“那咱們也不能真不客氣使喚人家。”任蘭無意識舔過嘴唇,滄頹的眼睛湧現幾分緊張,“別怠慢人家了,他父母也不擔心他住在外面嗎?”

讓一個Omega單獨離家居住,那孩子這些年過得還好嗎?

任蘭惴惴不安,又緊張又期待晚上那個可能是自己兒子的孩子過來。

能看一眼是一眼,只要她不說,誰也不會懷疑那個孩子的身世。

讓她在手術前突然遇到這個孩子,這是命運的饋贈吧?

上帝都在憐憫她!

任蘭勉強笑著目送程清章離開,等養子一走遠,她坐不住,跑了幾次廁所。

“你鬧肚子了?”隔壁病床的大哥看她來來回回幾次,忍不住問。

被人誤會,任蘭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是,我去照鏡子。”

“照鏡子?給未來兒媳婦留好印象?”病房就那麽點大,任蘭跟兒子的談話他都能聽到。

任蘭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:“大哥,你可不要亂說,人家清清白白的Omega,能跟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有什麽關系。”

“哎?你也別那麽說自己家,你兒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有Omega看上也很正常,誰能窮一輩子?”兩張病床用簾子遮著,大哥沒看到任蘭的臉色,以為任蘭是為家裏情況自卑。

人有個起落很正常,古人還說莫欺少年窮,程清章那孩子一看就是不會被一直束縛在泥潭裏的天鵝。

任蘭臉拉下來,別過身背對門外那張病床,“你說的對,等清章讀出來會變好的。”

臉色卻陰沈得能滴出水來。

前天說服男主後,程玉載就不停在分析已知信息。

思來想去,還是要破局,他不能一直貪安逸呆在男主家,盡早各歸各位才對。

他剛穿來那時候,怕重蹈原主覆轍,小心捂著身世秘密。

現在已經他刷足男主好感度,應當不會再落得個沈江的下場。

而且原主跟男主被換,本來就是兩個孩子的悲劇,原主要不是因為一系列迷惑操作,他也是一個受害者。

程玉載決定先看任蘭會不會按照劇情說出身世,要是任蘭執迷不悟,他再從背後推動進程。

放學回到小屋,男主已經做好面條,電飯鍋裏還煲著給任蘭補身體的鴨湯。

看著簡單清爽的面條,程玉載忍不住誇了男主兩句,不知道是主角光環,還是聰明的人做什麽都不會差,男主的手藝真的很讚。

他自己也會做飯,但每次吃男主的飯菜,都能讓他感到驚艷。

“我們現在去看阿姨吧?”吃完飯,程玉載率先開口,雖然男主暫時同意不休學,但要是他表露出一點對照顧任蘭的不情願,男主肯定會不麻煩自己。

程清章順手收拾好碗筷:“辛苦你了。”

“怎麽會?我幫忙照顧阿姨應該的,後續還有學神一對一輔導功課,我賺了!”程玉載眉歡眼笑。

兩人去的路上買了點當季水果。

到病房的時候,程玉載進門先叫了聲阿姨。

任蘭內心糾結,又期待看到親生兒子,乍一聽到特屬於Omega清潤的嗓音,背脊立刻挺直了。

她深吸口氣,目不斜視看著門口。

先進來的是拎著水果的養子,後面跟著一個嬌軟的Omega。

任蘭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養子背後的少年。

“媽?”任蘭的眼神太赤/裸,程清章皺眉出聲。

任蘭一驚,連忙收回目光,她從剛才的失態中找回理智,匆忙道,“清章,你同學來了?還帶什麽水果!”

程玉載嘴角漾開一抹淺笑,乖順上前,“阿姨好。”

“好好好!”任蘭擠出一抹笑,控制著不往少年身上看,但從餘光依稀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纖細白皙的Omega,“以後要辛苦你了。”

程玉載挑了下眉,任蘭的態度有些不對,“阿姨,不知道學神有沒有跟您介紹過我,我叫程玉載,現在借住在您家。”

說完,程玉載維持著乖巧的模樣,眼睛卻沒從任蘭臉上移開。

任蘭是知道兒子現在叫什麽名字的!

她現在明顯跟第一次見到自己不一樣的態度,讓程玉載懷疑,任蘭已經知道他的身份。

果然,聽到程玉載自爆姓名,任蘭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愕的神色。

看來,任蘭已經知道他是誰了。

“您手術後,我也會常來陪您的,這樣學神也不用太辛苦。”

任蘭局促笑笑:“這不太好吧?照顧病人很辛苦的,而且還會耽誤你的學業。”

“我不辛苦,辛苦的是學神才對。我跟學神是兄弟,在他困難的時候應該幫忙的,不然學神也太辛苦了。阿姨您肯定也很心疼他一個人扛著,我這樣希望您心裏也好受點。”程玉載毫不留情往任蘭心裏紮軟刀子。

任蘭心疼男主嗎?

應該也是心疼的。

但這個心疼有個優先級,在歲月靜好的時候,任蘭不介於對男主好,給他做飯洗衣。

當危及自己的利益時,這個心疼就不重要了。

她要是真的愛男主,就不會在男主才上高中時,就心安理得撒手讓男主肩負養家,湊醫藥費。

任蘭神色僵了僵,她沒想到程玉載會這麽說。

這兩年,她已經習慣了養子的照顧。

“清章是個好孩子。”任蘭勉強擠出個僵硬的笑。

程玉載眸光微冷,不再分給任蘭一個眼神。

痛苦也好,難堪也好,任蘭的內心世界,他不屑探究。

男主在她跟程大海的教養下,沒長歪,簡直是個奇跡。

又綿裏藏針跟任蘭說了幾句話,程清章收拾了任蘭的衣物回去清洗。

程玉載走的時候,任蘭眼神覆雜看著他的身影。

程玉載感受到註視,眼睛回視任蘭,瞳孔裏泛著森森冷意。

任蘭被蟄了一下,還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
這孩子,怎麽看他的眼神,那麽狠!

回家的路上,程玉載笑瞇瞇跟程清章說,“我感覺阿姨還是蠻喜歡我的。”

程清章微微擡起眼眸,看著一派天真純良的Omega,眉骨攏起。

到家後,程清章把任蘭衣服放入洗衣機,開始補眠。

程玉載則坐在書桌前,完成學神為他定制的基礎薄弱題。

他盡量減少聲音,以免打擾男主睡眠。

做到一半的時候,門隱秘地響動了兩下。

程玉載眼光一凜,回頭看了眼男主淺眠的男主,放下筆走到門前,門拉開一條縫隙,躲在門後往外看。

看到來人,程玉載斂氣屏息。

“小少爺,宋總有東西讓我轉交給您。”西裝革履,一身精英範的鄭助理在門外站的筆直。

程玉載並不意外宋佳媛知道他的住址,他壓低聲音,“什麽東西?”

鄭助理從兜裏拿出一只手機,是程玉載之前用的那只。

程玉載擰眉。

“這是宋總特地向程總拿的手機,手機跟之前一樣沒變動過,您手機卡還在裏面,您支付軟件綁定的銀/行卡都還在。”鄭助理表明來意。

程玉載知道宋佳媛什麽意思了。

她從程修遠那裏拿來他的手機,是告訴他,在外面鬧夠了,該回家了。

似是看出程玉載在想些什麽,鄭助理緩緩開口,“程總還不知道。”

程玉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
鄭助理繼續道:“小少爺,宋總希望可以和您約個時間,見面聊。”

程玉載真沒想到宋佳媛竟然是背著程修遠把他手機拿回來的。

他支付軟件綁定了好幾張卡,不僅有程修遠的副卡,還有宋佳媛給的兩張卡。

宋佳媛這意思,是讓他恢覆經濟自由。

看著眼前公事公辦的助理,程玉載沒有懷疑,“程總他們都知道我住這裏嗎?”

“是的。”鄭助理沒有隱瞞。

程玉載立刻猜到程修遠的用意,他被趕出程家,但一舉一動全在程修遠的監視中。

程修遠不僅知道自己生活困難,也知道任蘭的存在。

他們是在等自己回去求他。

而宋佳媛則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告訴他,聽她的話。

“我現在可以見宋總。”程玉載身後床上瞄了一眼,確認男主沒醒,才悠悠開口。

他沒再喊程修遠跟宋佳媛這對夫婦爸媽。

鄭助理臉上閃過難色,只猶豫了一剎,便點頭,“這個時間宋總到家了,但是出來一會兒,應該沒事。”

“那好,我們走吧!”程玉載轉身拿了鑰匙,離去前沒忘了把男主專門給他定制的練習冊帶上。

鄭助理不動聲色看了眼程玉載手上寫的密密麻麻的筆記本,“請您跟我來。”

鄭助理顯然沒想到程玉載會主動要求見宋佳媛。

在路上時,鄭助理帶著藍牙耳機,跟宋佳媛通話,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,鄭助理將他帶去了一個高檔別墅小區門口一個幽靜的咖啡館。

鄭助理將他帶進卡座隔間後,便出門迎接宋佳媛。

大約等了三四分鐘,程玉載在隔間聽到女士高跟鞋聲,還有一個小女孩嬌蠻的聲音,緊接著是宋佳媛略帶無奈的聲音,“囡囡先跟鄭叔叔玩一會兒。”

大約哄了一分鐘,小女孩不滿的聲音才消失。

宋佳媛婷婷裊裊走進隔間。

她卸去了在公司淩厲的妝容,也沒有程玉載一開始見到她特意裝扮過的精致。

可能是從家裏出來的緣故,宋佳媛只穿了一條修身長裙,襯得她看上去高挑美艷,少了幾分淩人氣勢。

她進來時,眉眼還掛著母性特有的溫婉。

程玉載毫不避諱看著她,以陌生人的姿態打量這個成功女性。

或許是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,這次見到宋佳媛,原主那種悲憤的心情,已經影響不到他。

宋佳媛意外地挑了挑眉,程玉載平靜的眼神讓她意外。

她以為,程玉載聽到小女兒的聲音,至少會發作一番,但程玉載很淡定,好像根本不在乎了。

“你現在要見我,是有什麽事?”宋佳媛凝視著對面的大兒子,語氣冷淡得如見一個合作上的夥伴。

程玉載開門見山:“宋總,你知道任蘭的事了對嗎?”

宋佳媛眼中閃過驚詫:“宋總?你在跟我鬧脾氣?”

程玉載無視宋佳媛不滿的語氣:“想必您也知道了我資助任蘭的事情,很感謝您沒有掐斷對任蘭的資助,您應該也知道任蘭到了關鍵期,她一號就要進行換肝手術,希望您幫我看著點程總,雖然現在是用您的錢,但這時候如果出了意外,那好歹也是一條人命。”

程玉載決定來見宋佳媛的原因,是怕程修遠他們出幺蛾子。

任蘭好不容易等到肝/源,能不能成功移植,那是任蘭的造化,不該變成程修遠威脅他的籌碼。

“你這是故意惹我生氣?”宋佳媛眸光微沈,看著眼前的兒子,“我以為,你已經過了纏著要吸引我註意的階段。”

程玉載擰眉,他跟宋佳媛撇清關系,怎麽就成了吸引她註意了,“您誤會了。”

宋佳媛無聲輕笑,沒有糾結這問題,“你說的我可以同意,我可以不斷任蘭的資助,但我沒道理幫你阻攔你爸爸。”

她頓了頓:“畢竟,程修遠給你選的路,我也認為,那是最適合你的。”

“我不會和寧宜年訂婚的。”程玉載直接打岔道。

“因為那個男孩子?”宋佳媛不以為意,“你爸爸不想錯過跟寧家資產整合的機會,你跟寧宜年結婚,並不代表你就不可以和那個男孩子來往。只要你想,你甚至可以跟他搬出來住,這樣他母親的醫藥費,他的學費生活費,你跟他都可以過的很好。”

就跟她和她愛人一樣,除了沒有那本證書,他們跟普通夫妻沒有區別。

程玉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聽懂宋佳媛說了什麽後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“宋總,你想多了,我跟程清章只是好朋友,我不想跟寧宜年訂婚,程清章又收留了我而已。”

宋佳媛竟然懷疑他跟男主是一對?

噠咩!程修遠他們該不會也那麽認為吧?

程玉載覺得可笑,他盯著宋佳媛琥珀色的瞳孔,“雖然在你們眼裏一個Alpha和Omega是好兄弟這事有點稀奇,但程清章是一個喜歡Alpha的Alpha,他喜歡的是同性。”

男主喜歡Alpha這事,程玉載深信不疑。

不論是利益至上的寧宜年,音樂細胞滿分的山舟,還是佛手蛇心的簡星光都是不折不扣的S級Alpha。

程清章喜歡Alpha,就跟他一個直男只喜歡女性一樣,不可撼動!

宋佳媛眉頭蹙了一下,那個少年喜歡Alpha?

Alpha相斥,越是高等級Alpha,對同等級的Alpha厭惡性越強,突破生理限制,喜歡同性Alpha,宋佳媛認為這事概率不高。

尤其是,她還記得少年看程玉載的眼神。

那淡漠的,不從心的目光,只有在註視程玉載的時候,才會露出些許暖意。

“媽媽還是建議你,不要惹怒你父親。”不管宋佳媛怎麽想的,面對被她刻意忽視了十八年的兒子,她能做的只能多加提醒。

她能做的就是給程玉載兜底,至少不會讓他摔得頭破血流。

“宋總?”

隔間外,傳來鄭助理的詢問聲。

宋佳媛眉頭一蹙,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,鄭助理應該是應付不了小女兒了,她一直盡量在大兒子面前提起小女兒,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
程玉載勾了勾唇,知道她是為了小女兒,“再見。”

宋佳媛看他冷淡的神色,皺了皺眉,想說什麽,但想到外面鬧脾氣的女兒,又著急往外走。

“別太過火!”出門前,宋佳媛不放心留下四個字。

聽到這四個字,程玉載眸中的光一寸一寸冷下。

心臟強忍的不適,一點一點釋放。

只要看到宋佳媛對小女兒的維護,他的心臟還是會忍不住抽痛。

沒一會兒,鄭助理返回,送程玉載回家。

到房子的時候,程玉載鑰匙剛插進鎖孔,原木色門就從裏面打開。

男主站在門後。

程玉載怔楞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“你什麽時候醒的?”

程清章低垂著眼皮,掩飾著微冷的瞳色,“差不多你走的時候。”

“我出去了一下。”程玉載看著男主冷峻的神色,沒有選擇欺騙男主,“是我媽媽的助理找我,我出去是見我媽。”

“你要回去了?”程清章反問。

程玉載搖頭往裏走:“我不會走的,我回去就要被逼婚,況且阿姨還沒好,我走了,誰幫你分擔壓力?”

“不過,我爸他知道阿姨生病的事情了,我怕他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。”

這事還是得先跟男主通個氣,萬一程修遠突然做出什麽事,他們措手不及。

程清章擰眉:“現代社會,他要做什麽?”

程玉載張了張嘴,不知該怎麽跟男主說,程修遠的狠辣。

他是遵紀守法,但他養的人,不需要跟他一樣毫無汙點。

即便是法治社會,真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,有的是辦法。

“要不?我也請假陪著阿姨吧?”程修遠真要找人鬧事,總不能連他也打了。

程清章盯著程玉載弧度好看的圓眼,眉心蹙了一下,搖了搖頭,“那個□□捐獻者在監獄服刑,全程都有預警和武警看守,不會有人來鬧事。”

雖是那麽說,程清章凝重的神色沒有輕松下來過。

程玉載也神色沈重,如果說程修遠已經知道任蘭要換肝/源的事情,他會用這個威脅他跟寧宜年訂婚嗎?

如果他是程修遠,他會怎麽利用這件事?

在執法機關的武裝下,程修遠不會傻到正面沖突,但後續呢?

另一邊,寧宜年聽著下屬的匯報。

“程大海已經摸回來了,住在郊區一個廢棄工廠裏,看樣子暫時不敢回家。”

“對了,任蘭的這幾年的全部信息已經摸查清楚,履歷很普通,就是一個平凡的C級Omega。”

“不過有一點很巧合。”下屬擡起眼眸,望向不遠處,安靜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小老板,“任蘭在生產後,因為經濟狀況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,回來後,很長時間沒有帶著孩子見人。”

“就是這段消失的時間很難調查,花費我不少時間,不過好在有進展了。”

寧宜年擡眼,眸中寒芒閃動,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翻開任蘭的資料,入目的第一眼就是一張娟秀的年輕臉蛋。

十八年前的任蘭,還是一個清秀可人的Omega。

下屬繼續匯報:“那段時間,她在程家。”

寧宜年手指一頓:“程家?”

“是的!就是程總的家裏,您知道宋總不願意哺乳,當時程總管家找了很多奶媽照顧程少爺,其中就有任蘭。”

寧宜年眼神波動:“我記得那個程清章跟小玉米是同年。”

“不僅是同年,還是同一天生日。”下屬補充。

寧宜年俊臉肉眼可見地陰沈下來。

沈默兩息,寧宜年叫來家裏給程玉載收拾房間的女傭,“程少爺住過的房間,你去找找有沒有皮屑或者頭發遺下來。”

下屬:“少爺?”

寧宜年臉上閃過一絲陰厲:“這件事你誰都不許透露,給我備車,我要去程家。”

“要不要先跟程總預約,程總可能不在家。”

寧宜年看了一眼父親的得力下屬,聲音陰冷反問,“他在家,我還去幹什麽?”

下屬:“……”

同年同日生的兩個孩子,一個是高等級AO結合,但生下的卻是C級Omega。

一個是低等級AO結合,卻撞了大運,有一個S級Alpha兒子。

這兩者單獨生下不符合自身等級孩子的幾率都是萬分之一。

可偏偏,那個低等級的Omega還和高等級家庭有過接觸。

很難讓人不多想。

下屬二話沒說就去備車。

程玉載提心吊膽了兩天,終於到了十二月一號。

任蘭昨天就開始禁食,為了不妨礙手術,水也禁止飲用。

手術前兩小時,程清章不停用吸了水的紙巾沾任蘭唇瓣。

任蘭一直焦躁不安,進手術室前不停翻動身體。

程玉載不放心,還是請了假陪著男主。

好幾次,程玉載感覺到任蘭覆雜的目光。

是害怕出現意外吧?

程玉載沒打算給任蘭關心,他只想陪在男主身邊,給男主打氣。

要說這個世上還有人關心任蘭死活,那只有男主了。

“放寬心,不是說主刀的醫生是主任嗎?能當三甲醫院的主任,技術肯定精湛。”

是的,任蘭原本的主刀醫生從簡星光變成了內科主任。

相比有著空降傳聞的新人醫生,在醫院耕耘了十幾年的主任更讓程清章安心。

“來了!”負責準備工作的護士叫了一聲。

下一刻,幾名持/槍/武/警大步流星走來,身後是押人的獄警,還有穿著束縛衣的捐獻者。

不等程玉載跟男主多看捐獻者兩眼,人直接被送進了手術室。

手術進行中的燈亮起,門口也有手持/槍/械的警察把守。

“相信醫生就好了。”看著人按時送到醫院,程玉載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。

他看著神色凝重的男主,輕拍男主的清瘦卻寬闊的肩膀,“手術會成功的。”

你也會回到自己的位置的。

程清章神色依舊凝重,他看著陪在自己身邊的Omega,輕輕搖了一下頭。

下一秒,手術室內傳來護士的驚叫聲,“你冷靜一下!冷靜!”

緊接著是一個驚慌的男聲:“我不捐了!我不捐了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八千字,四舍五入也是一萬了吧(bushi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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